国宝帛画·汉墓珍宝其三

Posted August 14, 2019 in . view . Tagged: none.

汉墓帛画·艺术珍宝

我国迄今为止共出土24幅帛画,其中就有20幅出于汉墓(其 余4幅出于楚墓),以马王堆汉墓出土的帛画最具代表性。汉代的 绘画,形象地反映了这个时代的政治经济和社会形态。马王堆汉墓 出土的帛画,其最大的价值在于补充了汉代绘画史上的空缺。过去研究汉代的绘画,除了出土的壁画之外,只能从画像石、画像砖及一些漆器的纹饰来考察。帛画的出土,使现代人能有机会比较全面 地了解汉代绘画的创作情況。其表现上的显著特点为:凡画中画有 墓主的作品,都是写实的。画中的墓主肖像,均为侧面,且形象突 出。它的表现手法,承袭了战国的绘画传统,由此可见,战国帛画 和铜器上的镶嵌画像,为秦汉绘画开辟了道路,汉代绘画在这样的 传统基础上得到革新、发展,使之成为一种更加丰富多彩的造型美 术,在中国绘画史上是一个“奠基搭架”的重要时期,为魏、晋、 南北朝以至隋、唐绘画的发展,打下了极其坚实的基础。

马王堆汉墓帛画于1972~1974年先后出土于湖南省长沙市马 王堆1、3号汉墓,这也是迄今发现的汉代最早的独幅绘画作品,现 藏于湖南省博物馆。这些帛画的创作时间是西汉初年的文帝时期, 在出土之前,它们已经伴随墓主人在地底沉睡了近2200年。墓主 人是当时的长沙国丞相软侯利苍之妻辛追。帛画共5幅,其中1 号墓1幅,3号墓4幅,马王堆帛画的出土填补了汉代早期织物绘画 实例的空白,也表明吸收先秦,主要是楚国的艺术内涵、风格和形 象模式是此期绘画的特点。

1号墓出土的帛画呈T字形,上宽92厘米,下宽47.7厘米,全 长205厘米,画面完整,形象清晰。自上而下分段描绘了天上、人间和地下的景象,其中包括许多代表祥瑞的图案,有6条龙、3只 虎、3只鹿、1只凤和1个仙人。上段顶端正中有一人首蛇身像,鹤 立其左右,可能是大神烛龙;画的左上部有内立金鸟的太阳,它的 下方是翼龙、扶桑和8个较小的红圆点,与古代十日神话接近;相 对的右上部描绘了一女子飞翔仰身撃托一弯新月,月牙拱围着蟾蜍 与玉兔,其下有翼龙与云气,体现三界神(物)对墓主人的眷顾, 应是墓主人魂归幽冥平稳通往阴间的场景。人首蛇身像下方有骑兽 怪物与悬铎(铃),铎下并立对称的门状物,两豹攀腾其上,两人 拱手对坐,这描绘的是天门之景。中段的华盖与翼鸟之下,是一位 挂杖缓行的老妇人侧面像,其前有两人跪迎,后有3个侍女随从, 根据服饰、发饰特点,并对照出土的女尸,可能是墓主人形象。下 段有两条穿璧相环的长龙,玉璧上下有对称的豹与人首鸟身像,玉 壁系着张扬的帷幔和大块玉璜;玉璜之下是摆着鼎、壶和成疊耳杯 的场面,两侧共有7人伫立,是为祭祀墓主而设的供筵。这个场面 由站在互绕的两条巨鲸上的裸身力士撃托着,长蛇、大龟、鸱、羊 状怪兽分布周围。

这幅帛画除了可供人研究当时的丧葬制度外,还具有很高的 艺术价值,因为它代表了当时较高的绘画水平。帛画中数量可观的 人物提供了早期绘画人物造型的特点:头部在人体比例中较大,对 墓主人全侧面的刻画有助于显现其形象特征,带有肖像画的性质; 线条是全部画作的基本造型手段,粗细变化之中流畅致韵;着色方 法主要是勾线后平涂,部分使用了渲染,少量形象直接用色彩画 成;画面以朱红、土红、暖褐为基调,石青、藤黄、白粉等丰富色 彩的运用服从于统一的色调,产生了诡异、华丽、热烈的效果。另 外,观念和想象中的景物融入理性的构成,这在T字形帛画上尤其 明显。复杂的个体形象经整体安排,既灵活舒散,又循序合理。画 上段两条翼龙的向内动态,紧凑地牵领着这一华采部分;中段两条 穿璧长龙呈H状,龙首部分为墓主及其随从在这个画面中心间隔出 硫朗的空间,使墓主形象在以密为主的画面上突出醒目,龙尾部分 将下段众多形象合拢,并促成境界的自然过渡。以4条龙为构图取 势,全画上下呈“开合”节奏,左右呈均衡变化,形象相互以动静 对照,达到二维平面绘画风格的高度水平。

帛画展示了大量的中国古代神话和传说,我们可以通过这幅帛 画来了解当时人们的宇宙观和生命观。日月同辉,天神居于正中, 龙、虎、鸟、鱼等各种生物与人同在,体现了当时人们宏大的宇宙 观。帛画通过天界、人间、地府三个空间的展示将墓主人“由生入 死”的过程表现得淋漓尽致,反映了当时现实生活中的人们对于死 后未知世界的想象,体现了人们的生命观。整幅帛画的寓意就是墓 主人在各种神兽和祥瑞的保护下穿越死亡,进入永恒的不死之境。 由此可见,帛画上的这些图像是把神话和巫术作为艺术内容和审美 对象,突出地反映了古人祈求灵魂不死,肉体不灭,羽化升天的神 仙信仰观念。这种观念和审美理想又通过天上与人间的统一,生命与死亡的统一来实现,使死亡这一恐怖的自然现实通过想象变成可 近的社会理想。由此,我们可以看出汉初人们追求长生的思想,其 实是对人间生活的留恋和对生命的热爱,可以说这是“重生”观念 的体现之一。因此,从这幅帛画可以看出汉初贵族注重长生,求 永生的观念。这种重死厚葬的死亡文化,恰恰正是汉初人们热爱生 活、看重生命的生命美学理念的体现。

3号墓共出土四幅帛画。一幅是覆盖在内棺上的T字形帛画, 两幅张挂于棺室的东西两壁,另一幅则藏在东边箱出土的57号长方 形漆奁内。其中的T字形帛画与1号墓出土的帛画在尺す、形制、 内容上都很相近。该画通长233厘米,上部宽141厘米,下部宽 50厘米。从线描图来看,整幅画面也分地下、人间、天国三大部 分。地下画着一个巨人,脚踏两条大,双手托举大地。人间仍设“虚”、“实”二界。大地之上,布置祭祀场面,8个女子在作祈 祷,宴飨死者。其上,则是墓主入出行升天活动。墓主人面部部分 破损,头戴顶作尾的刘氏冠,身着朱领紫色长袍,腰间佩剑,袖 手徐步似向左行进,可以确认为男性。左侧有三个男子相迎,右侧 有六个女子侍从相随。墓主人身后有一待从张举华盖,一侍从手持 长矛,矛下系有缨结,后面还有四个女子并列随从。正中有人首蛇身之类的神灵,其下悬挂大锋,并有司锋。其右上角有圆日、扶 桑,日中画一金鸟,井绘一腾空飞舞的上身赤棵的奔日男子。左上 角有新月、和玉免。但月下无仙女,似不是在表现“奔 月”这一故事。日月之间布满了星辰。天国部分在此画中占据比例 较大,具有突出地位,不仅包霍了整个横幅,而目还下垂到直幅部 分,占据了整画面的五分之三。该画虽然比1号墓出土的常画保存 程度差,但相比1号墓出土的帛画制作年代更在前,此幅帛画具有 画幅稍大、图像与内涵更为丰富等不可忽略的特征。

发现于3号墓棺室西壁的帛画长212厘米,宽94厘米,其内容 与铭旌不同,着重表现墓主人生前的生活场面,描绘了盛大的车马 仪仗场面,别具一番风采,因此被定名为《车马仪仗图》。左上方 绘有两列队伍,表现墓主人在武士及属吏的簇拥下正向右方行进的 场面,墓主人居上面一列的最前方,他头戴高冠,身着长袍,腰配 长剑,置身于伞下,气宇轩昂,身后除1人举伞外,亦有随侍16位 身着红、白、黄、黑等不同颜色服装的持戈属吏;下面一列由30位 持盾武士组成,队列整齐,威武雄壮。右上方表现车乘队列,车乘 共4列,每列由约10辆4马携拉的车组成,车马浩荡,姿态各异。 右下方绘有100余人组成的4排方阵,除最上排为40人外,余皆24 人;上下两排垂手肃立,左、右两排手持长矛;阵中绘击鼓及鸣 、场面。右下方14列纵列,百余位骑兵,他们皆向上面朝主人。因帛画所绘的形象大多为武土及车骑,故可能是墓主人生前领 兵出征或凯旋时的写照,也有的学者认为它表现的是社、耕祠等方面的内容。其场面虽十分浩大,人物众多,但均面朝墓主人,中 心突出,主题鮮明,和西汉中期以后的墓室壁画中的车马仪仗图等 较为接近。

同一棺室东壁也有大小与西壁相同的一幅帛画,因破损严重难 辨全貌,根据残片中的建筑、车骑和妇女划船等形象,推测描绘的 是墓主的家居生活。3号墓出土的另一幅帛画为西汉早期作品,长 约100厘米,高约50厘米。此画出土时残缺严重,经过拼复共有44 幅小型全身导引图,从上到下分四层排列,每层各绘11帽人物图, 人物高9-12厘米,男女老幼均有,有的着长袍,有的穿短裙、短 裤,甚至有裸背的。所有的人物动态均是当时称为“导引”的健身 动作,除个别人像手拿器物外,其他都做徒手操练,屈体、伸肢、 跳跃、回旋,姿态各异,十分生动。图旁注有术式名,部分文字可 辨,包括描述运动的姿态、说明动作是仿哪种动物的动态、说明 运动所针对的病症等。这幅《导引图》出土后闻名于世,也引起医 学界和体育界的高度重视,是迄今我国考古发现中时代最早的一幅 健身图谱。它填补了我国医学史和体育史在奏汉时期有关导引庁法 的一段重要空白。

马王堆汉墓帛画体现了汉代的绘画技巧。在色彩上以赤、黑两 色为主,间以其他色。这无论是从同时期的墓室壁画、帛画、画 像石、漆画、陶器画等都表现得非常明显。据当代画家刘炳森《临 马王堆画的点滴体会》中说,帛画“先用淡圆起稿,然后设色, 最后是勾线”。设色丰富鲜艳,其中主要顺色可归纳为矿物色、植物色、动物色。矿物色包括朱砂、土红、银粉,植物色包括青墨 和藤黄,还有动物的给粉,帛画色彩以矿物质为主要原料,朱砂在 全幅的色彩中居于首要地位。相对于先奏时期的《龙凤仕女图》和 《人物御龙图》,马王堆汉墓帛画在用线上更有所发展。其线如 丝,精匀而刚,当初起稿的极淡墨线仍绰约可见,分明是先用淡墨 起稿,然后设色,最后勾墨线。个别地方偶然有颜色敗于墨线之上 的情况,应是画工先基本画定,最后进行整理的痕迹。用墨的浓淡 干湿虽然不太明显,用笔的轻重缓急却是十分清楚,这正是重彩画 的特点。汉代帛画对人物的刻画,虽不免带有前期绘画的简略、 朴拙特点,但能够掌握要 点。如“烛龙”头型的奇 特,显示出人首蛇身成为神话 中可敬畏的人物;阙内对坐的天人 上身前倾,仿佛正在交谈并有所期 待;墓主人头向前勾,背驼,扶杖 而行,这是上了年纪的贵族夫人神态;侍从们面部描线虽简,却能看出不同的脸型。这些形象已较前代的画有了明显进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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